前阵子内分泌科门诊，来了位 62 岁的老周，得 2 型糖尿病快 7 年了。平时吃饭严格控量，每顿杂粮、蔬菜都搭配得刚刚好，每天饭后必去公园走四十分钟，降糖药更是顿顿不落，可最近三个月血糖总是忽上忽下，空腹偶尔能冲到 8.5mmol/L，自己翻遍了饮食记录，也没找到哪里出了错。
医生仔细问了日常习惯，最后让他张开嘴检查，一查就发现了问题：老周牙龈红肿得厉害，下颌几颗后牙已经松动，口气也很重，是典型的重度牙周炎。医生告诉他，你这血糖不稳，说不定就是这口牙闹的。
老周当时就懵了，自己每天早晚都刷牙，出门回来还会漱漱口，一辈子都讲究口腔卫生，怎么就患上牙周炎了？再说牙不好顶多是吃饭疼，和血糖能扯上什么关系？
很多糖尿病人都和老周一样，每天盯着血糖值精打细算，饭不敢多吃一口，水果不敢碰半块，却偏偏忽略了口腔里这点 “小事”。不少人坚持了几十年的刷牙习惯，放到糖友身上，反而可能成了血糖波动的隐形诱因。
不少人觉得，牙不好就是口腔局部的问题，疼起来忍忍就过去，和全身的血糖没什么关联。其实糖尿病和牙周病是双向影响的关系。
医学共识认为，长期高血糖会降低口腔黏膜的免疫力，唾液分泌量减少，口腔自洁能力下降，口腔里的致病菌更容易繁殖引发炎症；反过来，牙周部位的慢性感染会持续释放炎症因子，加重身体的胰岛素抵抗，让血糖更难控制，甚至可能提升糖尿病并发症的发生风险。
临床观察里，很多血糖长期飘忽不定的糖友，都或多或少存在牙周问题。等把牙周炎症控制住之后，不少人的血糖都会跟着平稳不少。可偏偏很多老人，每天都按时刷牙，却没刷对方法，反而把口腔环境越刷越差。
第一个容易出错的习惯，就是只早晚刷牙，餐后从来不做清洁。
老周就是这样，早上起床刷一次，晚上睡前刷一次，觉得这就算做到位了。平时吃完早饭就赶去菜市场买菜，中午吃完饭往沙发上一坐，顶多喝两口温水漱漱口，从来没想着餐后专门清洁口腔。
对于健康人来说，早晚两次刷牙基本能维持口腔清洁，但糖尿病人的口腔环境不一样。血糖偏高时，唾液里的糖分含量也会升高，加上唾液分泌减少，口腔自洁能力弱，餐后食物残渣藏在牙缝里，几个小时就能滋生大量细菌。时间久了牙菌斑越积越厚，慢慢钙化形成牙结石，持续刺激牙龈发炎出血，牙周问题就这么慢慢拖出来了。
很多人都以为刷牙只是 “早晚的任务”，对糖友来说，餐后的口腔清洁，重要性一点不比早晚刷牙低。不用每次餐后都刷牙，用温水好好漱漱口，或者用牙线把牙缝里的残渣清理干净，就能减少大半的细菌滋生。
第二个常见的错误，是横着使劲刷牙，觉得越用力刷得越干净。
小区里不少老人刷牙都像 “拉大锯”，攥着牙刷横着来回蹭，用的力气还不小，觉得这样才能把牙面上的脏东西蹭下来。老周刷了几十年牙，一直都是这个习惯，前几年就开始出现牙龈萎缩，牙根都慢慢露出来了，他还以为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，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横着刷牙不仅清理不干净牙缝里的食物残渣，长期用力摩擦还会磨损牙釉质，损伤牙龈边缘，慢慢造成牙龈退缩、牙根暴露。
糖尿病人本身组织愈合能力就比普通人差，牙龈出现微小的破损后很难自行修复，细菌还容易顺着伤口侵入，引发更深层的感染。本来只是刷牙出血的小问题，拖到最后可能发展成牙周脓肿，炎症反复波动，血糖自然也跟着稳不住。
第三个不少老人都有的习惯，是专挑硬毛牙刷用，觉得软毛刷不干净。
很多老人买牙刷就爱选硬毛的，觉得软毛刷着没劲儿，刷完总感觉牙面上还有东西，刷得不过瘾。老周家里子女给买过好几次软毛牙刷，他都扔在抽屉里不用，说还是硬毛的 “刷着有感觉”。
硬毛牙刷虽然刷完的 “清洁感” 更强，但特别容易划伤牙龈，尤其是已经有牙龈萎缩、牙周炎症的糖友，用硬毛刷牙无异于雪上加霜。公开医学资料显示，糖尿病人口腔黏膜抵抗力弱，硬毛牙刷造成的微小创口，更容易引发感染，加重牙周病变。
很多人都以为牙刷越硬清洁力越好，其实对糖友来说，软毛牙刷才是更安全合适的选择。只要方法正确，软毛牙刷一样能清洁干净牙菌斑，还能保护脆弱的牙龈，减少破损感染的风险。
第四个容易被忽略的错误，是刷牙敷衍了事，一分钟不到就完事。
不少老人刷牙都是走个过场，牙刷在嘴里划拉几圈，漱两口水就结束，全程连一分钟都不到。老周自己也说，早上赶时间去晨练或者买菜的时候，几十秒就刷完牙出门，觉得反正每天都刷，差一点也没关系。
刷牙的核心目的是清除牙菌斑，而牙菌斑大多藏在牙缝、牙龈沟这些隐蔽的角落里，匆匆忙忙刷一遍，根本清洁不到位。
临床观察发现，刷牙时间不足两分钟，牙菌斑的清除率会下降一半以上。残留的牙菌斑持续刺激牙周组织，炎症反反复复消不下去，血糖控制自然也会受影响。
其实糖友调整刷牙习惯不用太复杂，把这几个小细节改过来，既能护好牙齿，也能给血糖控制帮上忙。餐后记得用温水漱口，或者用牙线清理牙缝；刷牙顺着牙缝方向，刷毛和牙面呈 45 度角轻轻颤动；选软毛小头的牙刷，每三个月更换一次；每次刷牙至少留够两分钟，把每个牙面都刷到位。
除了日常刷牙，糖友最好每半年做一次口腔检查，有牙龈出血、牙疼、牙齿松动这些问题别硬扛，早点处理。口腔问题看着不起眼，对血糖的影响却是潜移默化的，护好一口牙，也是在给血糖平稳打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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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
葛均波，徐永健。内科学（第 9 版）[M]. 人民卫生出版社，2018.
《中国老年医学杂志》
《中华医学杂志》